雨还在下，打在修鞋铺那扇半掩的玻璃门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关默坐在工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把镊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面前摊开的不是鞋，而是一张从3号仓库带回来的照片。照片里是一双沾满黄泥的高跟鞋，鞋底磨损的痕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性——那是长期穿着者足弓受力不均留下的印记。
“你盯着那双鞋看什么？”
聂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站在门口，西装肩头还湿着，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积水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，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工作台，实则紧紧锁在关默脸上。
关默没有抬头，只是用镊子尖轻轻挑起照片的一角。“这双鞋的尺码是37。林婉平时穿36。”
“人都会变胖，或者脚会肿。”聂铮走到桌边，双手撑在台面上，身体前倾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而且，她最后的那段时间，确实不太稳定。你看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展开，拍在照片旁边。
那是一份医院的精神科诊断书复印件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多次。上面的字迹清晰，但日期栏的墨迹似乎比正文要淡一些，且分布不均。
“2019年11月4日，重度焦虑伴解离症状。”聂铮指着那一行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医生说，她当时产生了严重的幻觉，认为周围的一切都是针对她的陷阱。所谓的‘解脱’，不过是病症发作时的妄想。关默，别把她神化。她只是个病人，一个需要被照顾、被控制，甚至被……处理掉的病人。”
关默的目光落在诊断书上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雨声在耳边轰鸣。
“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？”关默问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为了让你明白真相。”聂铮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悲凉，“你以为她是清醒地策划了一切？不，她是混乱的。她害怕那个品牌，不是因为迷信，是因为恐惧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关默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赤足。”聂铮轻声吐出这两个字，“那是她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牌子。她说穿上它，就像回到了小时候，被父亲牵着走的日子。后来父亲去世，她再也不敢穿。直到那天，有人给她寄了一双新的。她疯了，不是因为鞋子，是因为那种被抛弃又被迫回归的撕裂感。”
关默猛地抬起头，直视着聂铮的眼睛。“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？那些信，我都没拆过。除了胶卷里的线索，没人告诉过我她父亲的喜好。”
聂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“我是她的丈夫。虽然名义上，虽然只有三年，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。包括她的恐惧，她的软弱，以及她试图逃离时，那种绝望的挣扎。”
“所以，是你截胡了离婚协议。”关默陈述道，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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