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敲打铁皮屋顶的密集爆裂声,而是顺着屋檐滴落进积水的“笃、笃”声,像某种缓慢而沉重的心跳。
关默站在修鞋铺昏暗的灯光下,手里攥着那只刚修好的皮鞋。鞋底夹层已经被他撬开过,离婚协议被聂铮的人收走了,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夹层里,却还残留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。
他没有立刻拆开。手指在粗糙的皮革上摩挲,指腹下的茧子磨得发疼。这种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恐惧。如果拆开了,他就真的没有退路了。聂铮的话还回荡在耳边:“明天之前,我要看到它们在我手里。”
承诺已经许下。断绝联系,交出信件,换取林婉的“安全”。这是他用尊严换来的生存空间。只要他不拆这张纸条,他就还能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守规矩的修鞋匠,一个与过去彻底切割的普通人。
门外传来皮鞋踩在湿漉漉石板路上的声音。
很轻,很有节奏。
关默的动作僵住了。他慢慢抬起头,透过满是水雾的玻璃窗,看见那个身影正停在巷口。
聂铮站在那里。
西装革履,半边肩头依然湿透,深色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一种压抑的轮廓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隔着玻璃,看着屋内那个佝偻的背影。
关默垂下眼帘,假装低头整理工具台。但他知道,聂铮就在看。
几秒后,门被推开了。潮湿的水汽涌进来,带着一股冷冽的味道。
“还没走?”聂铮的声音温和,带着那种惯有的、不容拒绝的控制欲。他走进店里,随手关上门,将外面的雨声隔绝了一半。
关默没有抬头,只是用镊子夹起一枚生锈的钉子,轻轻放在托盘里。“店要关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聂铮走到柜台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“我在想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。”
关默的手停了一下,随即继续动作,语气平淡:“忘了什么?鞋修好了,钱付过了。”
“那张纸条。”聂铮的目光落在关默手中的皮鞋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我让人检查过夹层。除了协议,还有别的东西。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关默的手指收紧,指甲陷入掌心。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眼底深处有暗流涌动。“那是顾客的东西。我无权过问,更无权处理。”
“顾客?”聂铮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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