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沙发,冷风无声地吹拂,却压不住空气中残留的体温和水汽。
范时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盯着江曼放在膝盖上的双手。
那双手被宽大的灰色居家服袖口完全遮盖,只露出指尖一点点苍白的颜色。
刚才那一吻之后,江曼就退开了。
她坐得离他半米远,像是一只受惊后迅速缩回壳里的蜗牛。
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熟悉的、坚硬的防备。
范时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距离《婚姻互助协议》规定的“每日视频报备”截止时间,还有四小时。
但此刻,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手机屏幕闪烁的红光,没有警报声。
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,和地毯吸水后散发出的淡淡霉味。
范时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江曼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,试图遮住更多的手腕。
“过来。”范时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般的低沉,不容置疑。
江曼没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地板上那滩未干的水渍上。
“范先生,”她轻声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天亮了。”
她在提醒他。
提醒他那条写着“禁止深夜私会”的条款。
虽然昨晚那份协议已经成了废纸,但规则还在。
只要她不配合,只要她保持距离,这场闹剧就可以到此为止。
范时走到她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江曼不得不仰起头看他。
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,那是熬夜处理商业危机留下的痕迹,也是昨夜失控的证明。
但他看她的眼神,清醒得可怕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他说。
江曼抿紧嘴唇。
“我不舒服。”她说。
这是借口。
昨晚他们拥抱过,亲吻过,甚至发生了比这更亲密的接触。
现在一句“不舒服”,就想把一切推回去?
范时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出一股危险的压迫感。
他伸出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皮肤相触的瞬间,江曼感到一阵战栗。
他的手指滚烫,而她的皮肤冰凉。
两种温度碰撞,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范时低声说。
江曼咬住下唇,眼神警惕如受惊的鹿。
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
在这个家里,范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。
无论是商业上的对手,还是生活里的琐事,甚至是……她这个人。
她挣扎了一下。
但那只手太有力了,纹丝不动。
范时用力一扯。
宽大的袖口顺着小臂滑下,露出了纤细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块手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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