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,死死捂住了老城区的窗户。
温叙白站在客厅中央,浑身湿透的西装布料沉重地贴在脊背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雨水渗入纤维后的凉意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有了藏身之处,也让任婉清那张警惕的脸显得更加清晰。
他看着她坐在沙发边缘,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——不,那是茶几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任婉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了早晨做饭时的柔软,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防御。
那种疏离感,比外面的暴雨更冷。
“温先生深夜造访,如果不只是为了展示你那廉价的悔过心,最好直说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的商业对手。
温叙白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脚下那滩不断扩大的水渍。
那里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,也倒映出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。
他知道她在防备什么。
防备他突然的温柔,防备他所谓的改变,更防备他背后那个庞大而冰冷的家族势力。
但他今天不想绕弯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烫金的,质地厚重,在这个简陋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有些刺眼。
那是温家老宅寄来的婚礼请柬复印件。
上面印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,日期就是明天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任婉清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开始’?”
她问,声音轻得像是一根针,却精准地扎进了温叙白的耳膜。
温叙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我不结了。”
他说。
四个字,简短,有力,没有任何修饰。
任婉清愣住了。
她预想过无数种开场白:忏悔、解释、甚至是威胁。
唯独没有这一句。
“为什么?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。
温叙白抬起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因为我在凌晨两点看到了你。”
这句话很荒谬,也很浪漫。
但在这一刻,它成了斩断所有退路的利刃。
任婉清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温叙白看着她错愕的表情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快感与酸楚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她对他还有感觉,赌她能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背后的含义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任婉清并没有被这句情话打动。
相反,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愤怒在她眼底蔓延。
她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。
“温叙白,你以为你是谁?”
她冷笑一声,转身走向卧室。
“你以为撕掉一张纸,就能抹去过去六年的一切?你以为用这种幼稚的方式,就能让我相信你会改?”
温叙白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在黑暗中颤抖的肩膀。
他想起昨晚在车里点燃的那支烟。
火光明明灭灭间,他看到的不是未来的妻子,而是多年前那个在雨夜为他挡刀的女孩。
手腕上的疤痕隐隐作痛。
那是他欠她的债,也是他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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