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微弱,勉强照亮地毯中央那一小块区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江叙身上冷冽的雪松香,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、即将破碎的张力。
林婉坐在地毯上。
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精美的瓷器,随时可能因为一点震动而粉碎。
她的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婚戒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圈惨白的压痕,和周围因充血而泛红的皮肤。
戒指被放在了茶几边缘。
金属与玻璃碰撞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在死寂的客厅里,这声音大得像惊雷。
江叙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衬衫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领口敞开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处那道青筋暴起的痕迹。
刚才那场失控的撕扯,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伪装的体面。
现在,他看着那枚戒指。
那是他们婚姻的契约具象化。
也是他刚刚亲手从她指根上硬生生褪下来的。
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肉被挤压后的温热触感,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那种味道,像毒药,也像解药。
「江叙。」
林婉开口。
声音很轻,没有尖叫,没有哭喊。
平静得可怕。
这种平静,比之前的挣扎更让江叙感到恐慌。
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暗流汹涌,足以吞噬一切。
「你赢了。」
她说。
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并没有看向江叙。
「我不再反抗了。」
「我会扮演好江太太的角色。」
「只要你不碰我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江叙的心脏。
他想要抓住什么。
想要确认她还活着,还在痛,还在恨。
而不是这样,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,温顺地接受命运的安排。
他迈开腿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
走到茶几前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着,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铂金戒指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捡起戒指。
转身走向林婉。
林婉依旧坐着。
没有躲闪。
也没有反抗。
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江叙在她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违背所有理智、所有骄傲、所有“隐形丈夫”准则的动作。
他单膝跪下。
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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