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闵家私人会所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试图冲破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江叙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阴影里。
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肩头还沾着几滴未干的雨水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黑伞。
伞骨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精准地锁定在那个穿着香槟色高定礼服的女人身上。
林婉。
她正被几位闵家的亲戚围着。
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她在刻意回避他。
从昨晚那个失控的雨夜到现在,整整一夜加一个白天。
她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社交礼仪之下。
像一座孤岛。
试图将昨晚那个在他怀里颤抖、哭泣、最终妥协的林婉彻底抹去。
「江总。」
一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来,满脸堆笑。
是闵家的二叔。
江叙微微颔首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「闵叔叔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疏离感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也没有看向林婉的方向。
哪怕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紧绷的肩膀。
他在维持体面。
在扮演那个冷静、克制、完美的丈夫角色。
这是协议里的第一条:在外人面前,必须维持夫妻和睦的假象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这条假象的底裤,已经被昨晚的强吻撕得粉碎。
林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拉开了与周围人的距离。
也拉开了与他的距离。
她的左手垂在身侧。
无名指上,那枚铂金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。
也是枷锁。
江叙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弦上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宾客们的交谈声低了下去。
那些敏锐的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。
他们在看什么?
看这对传闻中感情破裂的夫妻,今晚如何收场。
看江叙是否还会像昨晚那样失态。
看林婉是否会当众甩开他的手。
江叙走到了林婉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「怎么不喝酒?」
江叙开口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。
林婉抬眼看他。
瞳孔微缩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嘴角的笑意依旧完美,眼底却是一片荒芜。
「我不喜欢这种场合。」
她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带着明显的抗拒。
江叙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没有皱眉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那只戴着婚戒的手。
原本应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协议规定:肢体接触仅限于必要场合,且不得超过三秒。
但他违背了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肩膀。
隔着薄薄的丝绸面料。
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迅速蔓延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但她没有躲。
她知道,此刻躲开,就是承认心虚。
就是承认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江叙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,缓缓下滑。
落在了她的领口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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