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公寓楼道的声控灯上，发出沉闷的滋滋电流声。
魏行站在302室门前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退回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干爽冰冷的触感，也不是第三章他试图用手温烘干时的微潮。
它此刻像一块吸饱了雨水的海绵，沉重、软烂，边缘卷曲，上面那行唐婉新添的批注——“不必挽回”——墨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不清，却像一道黑色的伤疤，死死嵌在纸面上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的新状态：它不再平整，也不再干燥，而是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颓败感，黏附在他颤抖的指间。
魏行抬起手，指节叩响了门板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很轻，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屋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魏行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语速快而破碎：“婉婉……开门。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就一分钟。”
“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他不敢直视猫眼，仿佛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穿他卑微的乞求。
他想解释储藏室里的发现，想告诉她自己不是旁观者，想证明那些迟来的悔恨是真实的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每一次发声都伴随着压抑的颤抖。
终于，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和淡淡柠檬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唐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，头发随意挽起，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旁。
手里拿着一把刚洗完的水果刀，刀刃上还挂着水珠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魏行愣住了。
他原本预设了无数种场景：争吵、哭泣、甚至是指责。
唯独没有这一种。
这种近乎慈悲的冷漠，像一堵无形的墙，将他挡在了门槛之外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唐婉的声音冷淡，克制。
她没有让开身位，也没有邀请他进去。
她就站在那里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。
魏行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往身后藏了藏。
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，却被唐婉捕捉到了。
她的目光在那团皱巴巴的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，落在魏行湿透的衬衫领口上。
“外面雨很大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，又像是在驱逐。
魏行抓住这根救命稻草，急切地辩解：“我不是来赶时间的。我是来……”
他卡住了。
来做什么？
来承认自己的傲慢？来放弃对完美婚姻的执念？还是来请求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原谅？
他看着唐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