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玄关处昏黄的感应灯亮着，将严莉湿透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，怀里那个裹在薄毯里的婴儿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喘息声。
闵川靠在门框上，手指还扣在门锁的旋钮上。
十分钟前，他在律师楼签下了名字。那一刻，他以为切断的是过去，迎来的是自由。
但现在，这扇门外站着的，是他法律上已无瓜葛、血缘上却可能无法割舍的前妻，以及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。
“陈姨说叫了车，但雨太大，司机不肯进小区。”严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被雨水浸泡后的沙哑，“医生说，必须立刻物理降温，否则会有惊厥风险。”
闵川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越过严莉的肩膀，落在地毯上那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上。
那是雨水，也是绝望。
他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简短，克制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严莉愣了一下，随即抱着孩子踉跄着跨进门内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她不敢用力，生怕惊扰了怀中的重量。
陈姨跟在后面，手里提着医药箱，眼神闪烁，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大门。
随着厚重的防盗门合拢，外面的雷声被隔绝了一半，但屋内的空气却变得更加凝滞潮湿。
“把毯子掀开一点。”闵川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份普通的家务工作，“我找退烧药和毛巾。”
他没有看严莉，径直走向书房兼储物间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边界线上。
严莉抱着孩子走到沙发旁坐下。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，不知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恐惧。
她将孩子放在沙发上，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。
严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裂了一道纹。她划开相册，指尖悬停在一张照片上，却没有按下发送键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沙发扶手旁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份文件。
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，墨迹有些晕染，但签名依然清晰可见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严莉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没有去拿它，而是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孩子，同时用手臂将那协议书往沙发深处推了推。
纸张摩擦过粗糙的布艺面料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份协议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们之间，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，又像是一块冰冷的桌板，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夜晚。
闵川从书房走出来时，手里拿着体温计和一条干毛巾。
他看到严莉的手臂压在那份文件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