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主卧的门没有锁。
对于汪驰来说，这比任何反锁都更具侮辱性。
意味着她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进来。
意味着这段婚姻里，最后一点名为“敬畏”的东西，已经被她亲手碾碎在泥水里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还攥着那把断裂的黑伞。
胡桃木的伞柄硌得掌心生疼。
断掉的伞骨像是一只折断的手指，无力地垂向地面，滴答、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。
只有玄关处那盏感应灯，因为他的闯入而亮起昏黄的光。
光晕之外，是主卧紧闭的门缝。
那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不是刺眼的白炽灯，而是暖黄色的床头灯。
戴婉开灯了。
她没有睡。
她在等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待一个体面的结局。
汪驰推开了门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香水味。
而是一种潮湿的、发霉的气息。
混合着旧书页和某种说不清的苦涩。
那是戴婉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以前他觉得这是冷漠。
现在他知道，这是压抑。
戴婉背对着他坐在床边。
真丝睡袍的裙摆铺散在地板上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没有哭声。
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。
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最后一口空气。
汪驰的脚步顿住了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种恐慌感再次袭来。
比愤怒更尖锐，更致命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质问。
那些关于背叛、关于冷漠、关于那个每晚互道晚安的“客户”的指控。
此刻全都堵在喉咙口。
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烫得他无法开口。
“你哭了？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戴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，颤抖变得更加剧烈。
她依然没有回头。
只是将脸埋进了膝盖里。
“滚出去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破碎的沙砾感。
“汪驰，别逼我。”
汪驰冷笑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逼你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。
“戴婉，我们之间还需要‘逼’吗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黑伞。
将那根断裂的伞骨指向她。
“这把伞是你买的。你说它结实，能挡暴雨。”
“可现在它断了。”
“就像我们的婚姻一样。”
“脆弱得不堪一击。”
戴婉的肩膀停止了颤抖。
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。
噼啪作响。
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把伞？”
戴婉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眼神空洞。
像两口枯井。
“汪驰，你从来都不懂。”
“我不在乎伞。”
“我在乎的是，你凭什么用这种姿态站在我面前。”
汪驰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。
他预想过她的愤怒。
预想过她的辩解。
甚至预想过她的决绝。
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……疲惫。
这种让他感到无力的疲惫。
他握紧了伞柄。
指节泛白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卡顿。
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我要你承认。”
戴婉站起身。
真丝睡袍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“承认你在乎。”
“承认这场婚姻对你来说，不仅仅是那张协议。”
“承认你也会痛。”
汪驰后退了一步。
背抵在了衣柜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衬衫传来。
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“戴婉，别闹了。”
他说。
试图恢复往日的冷静。
“我们之间有规矩。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一条：保持距离。”
“第二条：禁止情感依赖。”
“第三条：维持体面。”
“我现在就在维持体面。”
戴婉停在他面前。
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发梢间的水汽。
那是浴室里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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