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私立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上。
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卫兰抱着儿子小安,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防火门,喘息未定。
怀里的小安烧得厉害,呼吸急促得像只拉风箱。他的小手紧紧攥着卫兰的衣领,指尖泛白。
卫兰低头看了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份塑封好的文件上。
塑料封套因为刚才的慌乱被捏出了褶皱,边缘锋利,硌得掌心生疼。
方廷没有追进来。
但他留下的压迫感,比外面的雷声更沉重。
卫兰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不能就这样带着疑问签字,也不能让这五年的秘密毫无代价地暴露。
她需要看清条款。
尤其是关于抚养权和探视权的约定。
如果方廷真的想要彻底切割,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,选择在这个暴雨夜递交这份从未送达过的协议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喉咙里,咽不下,吐不出。
卫兰抬起手,指甲抵住塑封袋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折痕,是方廷递给她时留下的。
她犹豫了一秒。
撕开它,就意味着打破了最后的体面,也意味着承认这场婚姻的终结已经无法挽回。
但如果不撕开,她就永远被困在猜测里。
“嘶啦——”
轻微的撕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卫兰的手指有些颤抖,但她动作很快,像是在躲避某种看不见的审视。
塑封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露出了里面洁白的A4纸一角。
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,黑体加粗的标题刺痛了她的眼睛: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条款很简单,甚至可以说过于简单。
财产分割一栏写着“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”,债务承担也是“互不追究”。
唯一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是孩子抚养权那一栏。
上面赫然写着:孩子由女方抚养,男方放弃一切监护权及探视权,永不干涉。
没有抚养费的要求,没有探视时间的约定,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。
这不像是一个急于摆脱麻烦的男人会写出的条款。
这更像是一个……早已决定好结局的人,在匆忙中给出的最后慈悲。
卫兰皱起眉头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像是为了切割,倒像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就在这时,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了。
方廷站在门口,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他没有打伞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,滴在昂贵的皮鞋上。
他的眼神平静,像在看一份普通的报表,而不是在看一个即将成为前妻的女人。
“看够了吗?”方廷问。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卫兰立刻合上文件,将撕开的口子对着手心藏好。
“为什么要在这里给我?”卫兰反问,声音简短,带着疲惫的尖锐,“如果你只是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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