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暴雨初歇。
窗外的雨声从狂暴的鼓点变成了绵密的滴答,像某种缓慢流逝的时间刻度。
林晚站在厨房中央,手里还握着那把黑伞。
伞骨上的水珠已经干涸,只在黑色的尼龙布面上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,像是某种隐秘的地图。
她低头看着地面。
玄关处那块被雨水浸湿的地毯边缘,正在一点点变干。
昨晚那种潮湿的压迫感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空旷。
武廷不在家。
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,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:【早餐在冰箱第二层。勿忘服用维生素。】
没有温度,没有语气词,甚至没有落款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精准、高效、毫无冗余。
林晚的手指摩挲着伞柄上那个凸起的“武”字。
塑料材质冰凉坚硬,却因为她掌心的体温而变得柔和。
她想起昨晚那张清单上的第三点:‘用途:若妻子外出查看情况,可确保其不被淋湿。’
太周全了。
周全到让人怀疑,这究竟是一次偶然的关怀,还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布局。
她打开冰箱,拿出牛奶。
加热,倒入瓷杯。
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不是快递,也不是物业。
是张姨。
林晚皱了皱眉,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。
张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,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热络又略带讨好的笑容。
她打开门。
“小姐,早啊。”张姨熟门熟路地挤进来,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,“武先生走之前特意交代的,说您昨晚淋了雨,怕着凉,让我送碗姜汤来。”
林晚盯着那个保温桶。
盖子是拧紧的,严丝合缝。
“武先生……什么时候走的?”林晚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目光却死死锁住张姨的眼睛。
张姨似乎没察觉到其中的试探,一边摆弄着桌上的餐具,一边随口说道:“天还没亮呢。大概五点多吧。我看车灯亮了,就知道武先生走了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五点多?
那时候雨还在下吗?
“他在楼下等了很久?”林晚反问。
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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