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是暴雨。像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,或者,只是单纯地想要淹没什么。
韩叙跪在便利店外的排水沟旁。
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。刚才在那家奢侈品店门口磕出的淤青,此刻正随着血液的搏动,一下一下地锤击着他的神经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或者说,比起心里那个被撕开的口子,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算什么。
他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挺括的线条,像一层烂泥一样贴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。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他不敢眨眼,死死盯着前方那方寸之地。
那里有一枚扣子。
宋清越大衣上的扣子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转身走进雨幕时,这枚黑色的树脂扣子从她风衣的第二颗位置脱落,滚落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边缘。当时老陈正忙着清理柜台,宋清越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留。
韩叙冲出去的时候,只来得及看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。
等他跌跌撞撞跑回来,那枚扣子还在那里。
它静静地躺在积水的洼地里,半掩在浑浊的雨水中,反射着便利店招牌投下的微弱红光。
那是宋清越留下的唯一的东西。
不是戒指。戒指已经被老陈收走,连同那张注销凭证一起,封进了那个黑色的档案袋里。那是法律意义上的终结,是“人亦两清”的铁证。
但这枚扣子不同。
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残留。是她的体温,是她走过的痕迹,是她曾经属于这个家的证明。
韩叙颤抖着手,伸向那枚扣子。
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窜心脏。太冷了。这种冷不像冬天的风,更像是一种宣告——宣告他已经彻底被这个世界抛弃。
“清越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他想抓住它。只要抓住它,是不是就能抓住最后一点关于她的记忆?是不是就能证明,他们之间并非毫无关联,并非真的如她所说,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?
他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枚扣子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。带着雨水打湿后的微凉,但也残留着一丝极淡、极淡的香气。那是宋清越常用的雪松调香水,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、那种冷静而疏离的味道。
韩叙猛地攥紧拳头。
掌心传来坚硬的硬度。他把它举到眼前,借着昏暗的路灯,仔细端详。
扣子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上周约会时,他在餐厅不小心碰到的。当时宋清越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,说:“没事,修修就好。”
那时候他还以为,只要修好,一切就能回到原点。
现在他知道,有些东西碎了,就是碎了。就像这枚扣子,哪怕再精致,也再也缝不回那件大衣上了。
因为那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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