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市中心那家24小时营业的奢侈品珠宝店兼民政局咨询处,落地窗外是混沌的雨幕,窗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老陈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令人不适的廉价古龙水气息。
韩叙站在柜台前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沉重地贴在背上,每一寸布料都像吸饱了水的海绵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,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,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像倒计时。
宋清越坐在对面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,头发干爽整洁,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更让韩叙感到恐慌。
因为这意味着,在他心里翻江倒海的这段关系,在她眼里,已经轻如尘埃。
“清越……”
韩叙的声音有些颤抖,语速极快,逻辑破碎。
他试图抓住最后一点体面,哪怕只是让她再看自己一眼。
“那个债务危机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本来打算下周就……”
“韩叙。”
宋清越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,冷冽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人亦两清。”
这四个字像四块冰砖,狠狠砸进韩叙的耳膜。
他愣住了。
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韩叙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幻听。
“我说,人亦两清。”
宋清越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那里放着一枚铂金婚戒。
它不再闪耀,而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被囚禁已久的鸟,终于等来了笼门的开启。
韩叙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戒指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他紧握的拳心,试图挽回;第二章,它在宋清越指尖轻弹过的桌面,拒绝触碰;第三章,它在柜台玻璃下,被强制隔离;第四章,它在银行保险箱旁,被制度封存;第五章,它在回收站的分类袋里,被物化处理;而现在,第六章,它回到了宋清越的手边,即将被彻底抹去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
韩叙猛地向前一步,双手撑在柜台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不能就这样走!我们还有六年!六年的感情,你说断就断?”
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带着哭腔,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“你难道不爱我了吗?还是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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