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绒布,将整个世界都裹得严严实实。
常叙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皮革纹路。指腹下的触感冰凉,却抵不过掌心那一抹残留的余温——那是刚才在书房里,他覆在林晚手背上时留下的温度。
车窗外,深秋的暴雨如注,雨水疯狂地拍打着黑色轿车的玻璃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仪表盘上的光晕微弱地亮着,照亮了狭小车厢内的一角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昂贵的香水味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紧绷的张力。
林晚坐在副驾驶位上,侧头看着窗外。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,像是被雨打湿的花瓣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呼吸轻浅而平稳。
常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没有往日的疏离,也没有此刻应有的惊慌。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,让他的心口猛地一缩。
“林晚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些许沙哑。
林晚转过头,目光与他交汇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常叙问。
林晚沉默了片刻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在想,如果这场雨再大一点,是不是就能把我们都困在这里,永远出不去。”
常叙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没有接话,而是伸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。暖风缓缓吹出,驱散了车内最后一丝寒意。
“邓经理刚才在电话里说,”常叙的声音依旧简短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公司规定,高管不得送女下属回家。尤其是……契约关系中的女方。”
林晚挑了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:“所以,你是在违反公司规定?还是……在违反我的意愿?”
常叙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放在中央扶手箱上的那只纤细的手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林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但没有抽回。
两人的指尖相触,隔着薄薄的衣料,传递着彼此心跳的频率。
“我父亲刚才说了很多。”常叙低声说道,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道路上,“他说,你是仇人之女。他说,我不应该爱你。”
林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常叙转过头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那些信件,那张照片……我都看到了。我知道你母亲当年做了什么,也知道他们为什么恨她。但我更知道,你和你母亲一样,有着不被世俗束缚的灵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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