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静安钟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混合着血腥味和老式座钟滴答声。
季默站在警戒线内。
手里攥着那枚1923年的百达翡丽怀表。
表盖敞开。
指针在微弱的路灯下跳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稳定。
精准。
与他的心跳重合。
一分不差。
赵警官站在雨幕中。
黑色雨衣滴水。
他身后的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。
将这一小块区域染成诡异的紫红色。
「把表给我。」
赵警官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动作公事公办。
语气平淡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「这是证物。」
他说。
「也是你脱罪的关键。」
季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触感坚硬。
冰凉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「我要听真相。」
季默说。
简短。
冷硬。
只陈述事实。
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赵警官皱眉。
「什么真相?」
「我导师林远之死。」
季默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雨帘。
直视赵警官的眼睛。
「警方结案报告里写的是心源性猝死。」
「但我知道不是。」
「这块表停摆的时间,就是林远停止呼吸的时间。」
「我要知道,当时现场还有谁。」
赵警官沉默了。
雨声更大了。
哗啦啦。
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他盯着季默。
试图从那张冷漠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但他只看到了理性。
绝对的理性。
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计算着每一步的风险与收益。
「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?」
赵警官问。
声音低沉。
「你在质疑警方的结论。」
「我在修正错误。」
季默回答。
他将怀表往前递了一寸。
「用这个,换一段录音。」
「或者一份未被销毁的笔录。」
赵警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看向季默手中的怀表。
又看向远处车内蜷缩的方廷渊。
方廷渊脸色惨白。
左手死死捂着腹部。
右手痉挛地抓握着车门。
他在发抖。
恐惧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威严。
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「方廷渊在里面。」
赵警官指了指车。
「他涉嫌一桩十年前的谋杀案。」
「以及现在的故意伤害。」
「如果你交出怀表,我们可以考虑给他一个认罪协商的机会。」
「但如果他死了……」
赵顿了顿。
「你就彻底失去了筹码。」
季默没有看方廷渊。
他知道方廷渊在想什么。
那个男人正在权衡。
是用金钱收买封口,还是用性命做赌注。
但此刻,方廷渊已经没有退路。
失血过多。
幻觉丛生。
他需要的不是钱。
是活命。
而季默需要的,也不是钱。
是真相。
两人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同盟。
基于共同的敌人。
和共同的秘密。
「我不关心方廷渊的死活。」
季默说。
「我只关心我的导师。」
他再次举起怀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已经擦拭干净。
反射着路灯的光。
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「十秒。」
季默倒数。
「一。」
赵警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要接过怀表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季默的眼神告诉他。
如果他现在伸手,怀表可能会碎。
或者被吞进季默的喉咙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赌赵警官不敢承担证据灭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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