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江城老城区的脊梁。
许默站在老赵修表铺那扇斑驳的铁门前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手里攥着那块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机械表。表壳沾满油污，玻璃碎裂，指针死死停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这是魏峥不在场证明的关键漏洞。
也是妹妹陈默失踪前最后出现的物品线索。
他抬手敲门。指关节叩击铁皮的声响被雨声吞没。
“老赵。”许默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，“开门。”
门内没有动静。只有老旧收音机发出的滋滋电流声，断断续续。
许默再次敲门。这次用力了些。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含混的嘟囔，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恐惧，“我不买保险！也不收废品！”
“我是许默。”许默说，“你的表，我修好了。”
这句话是谎言。表还没拆开，但他需要老赵相信，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接着是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铁门开了一条缝。老赵那张枯瘦的脸露出来，眼窝深陷，瞳孔涣散。他穿着件发黄的汗衫，浑身湿透，显然刚淋过雨回来，或者根本不敢出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老赵往后缩了一步，眼神惊恐地扫视身后的黑暗，“魏家的人……刚才来过。他们说，如果我再敢动那些东西，就拆了我的店。”
“店还在。”许默迈步向前，肩膀挤开了老赵的身体，跨进屋内，“表呢？”
老赵踉跄着退后，撞翻了旁边的零件盒。螺丝、齿轮散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没了。”老赵颤抖着说，“我扔了。都扔了。”
许默停下脚步。目光落在老赵颤抖的手上。那只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撒谎。
许默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拿起那块表。表盘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，指向西北方向——那是昨晚车祸发生的方位。
“老赵。”许默抬起眼，声音冷硬，“你怕什么？怕丢工作？还是怕坐牢？”
“我怕死！”老赵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嘶哑破碎，“你以为我不想活吗？可是魏峥……他是魔鬼！他连自己的亲信都能处理掉，何况我一个修表的？”
许默眉头微皱。亲信？
他将表放在桌上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稳定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把表拿出来。”许默说，“我要看机芯。”
老赵咬着牙，嘴唇哆嗦。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，又看了看许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最终，他颓然垂下头，从柜台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绒布袋。
袋子很沉。
老赵把它推过来，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拿不住。
许默接过绒袋。入手冰凉，沉甸甸的。
他解开系绳，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不是表。
是一块被拆解下来的机芯。黄铜色泽，齿轮咬合紧密，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许默瞳孔微缩。
血迹。
他拿起镊子，夹起机芯。在放大镜下，他看到主发条盒附近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某种尖锐物体强行撬动过。
“这不是魏峥的表。”许默低声说。
老赵瘫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抱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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