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地铁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,声音大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撕裂。
戴师傅推开沉重的防火门,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维修通道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应急灯惨白的残影,在积水中拉出扭曲的倒影。
他右手紧握着那只怀表,黄铜表壳冰冷刺骨,但此刻,那层死寂之下正传来微弱的震颤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通道尽头,石老板背对着他,黑色的雨衣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背上,像是一具巨大的尸衣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石老板的声音尖锐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露出了身后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人穿着一件同样款式的黑色雨衣,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
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戴师傅停下脚步,右手的机械感知疯狂预警。
那股寒意不再是单纯的冷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。
“把表给我。”
石老板伸出手,掌心向上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戴师傅手中的怀表。
“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吗?”
戴师傅低声问道,语气平稳,像老式钟摆的摆动。
他并没有上前,而是将怀表举到眼前,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表盘。
指针在倒转。
不是正常的走动,而是逆时针的、痉挛般的倒退。
“重量?”
石老板冷笑一声,从腰间抽出一把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,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污水。
“那是死亡的味道。”
他说,“只有死人留下的东西,才会这么重。”
戴师傅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石老板在撒谎。
怀表之所以沉重,是因为里面藏着那个男人未散去的执念。
也是因为他需要这只表。
暴雨夜是唯一的掩护。
只有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,电流的紊乱和磁场的干扰,才能让那些被动过手脚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自然的故障。
石老板要掩盖的,不是修表的过程,而是篡改时间的企图。
“交出来。”
石老板再次命令,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急躁。
身后的影子动了。
它抬起手,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指尖细长如枯枝。
戴师傅感到右手的知觉开始剥离。
小指的指甲盖边缘泛起青黑,那是坏死的前兆。
他必须夺回控制权。
否则,一旦怀表彻底停止,里面的秘密就会永远封存,而他也将成为下一个被困住的人。
戴师傅突然发力,向前冲去。
雨水溅起泥点,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
石老板反应极快,猛地挥动黑伞,伞骨横扫而来。
戴师傅侧身躲过,伞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划破了雨衣,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的目标不是石老板,而是那个影子。
影子挡住了去路。
当戴师傅试图伸手抓住影子的衣领时,那只苍白的手轻易地捏住了他的手腕。
触感坚硬如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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