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瞬间淹没了防空洞内仅存的光亮。
备用电源切断的那一声轻响，比雷声更清脆。
韩冰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她听着赵刚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停滞了一秒，紧接着是慌乱中摸索开关的窸窣声。
“你疯了？”赵刚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枪口胡乱地指向四周，“这里只有十分钟的氧气储备！”
“不。”
韩冰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。
“是两小时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墙壁上那个冰冷的红色闸刀。
那是哥哥留下的最后防线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此刻，这盒焦黑的阿莫西林空包装，正被她紧紧攥在手心。
粗糙的纸壳边缘割破了掌心的皮肤，渗出一丝温热的血。
这点痛感，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把灯打开。”赵刚厉声道，枪口逼近韩冰的额头，“别以为装瞎就能骗过我。”
韩冰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避开了那束并不存在的强光——如果有的话。
实际上，这里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对的漆黑。
暴雨拍打在地面入口处的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。
寒冷开始蔓延。
不是气温骤降的那种冷，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湿冷。
江叙就站在阴影深处。
韩冰能感觉到他的视线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精准地锁定猎物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韩冰崩溃，等赵刚开枪，或者等她自己走出这一步。
“半箱药。”
江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低沉，带着一种玩味的停顿。
“你为了半箱已经空的药盒，切断了所有人的退路？”
韩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江叙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缓缓说道，语速平稳得可怕。
“这不是药盒。”
她松开手。
那张焦黑的纸盒飘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
“这是钥匙。”
赵刚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。
但在黑暗中，任何未知的信息都可能引发致命的误判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赵刚问，枪口依然指着韩冰的方向，但手指已经离开了扳机护圈。
韩冰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脚踩在水洼里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“冰箱暗格里的东西，不止有证据。”
她撒谎了。
或者说，她只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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