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般涌进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宿舍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屋内扭曲的影子。
韩若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掉落在地的水果刀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松懈,此刻正化作巨大的恐惧反噬着她。
韩廷深没有动。
他依旧蹲在林宝的小床边,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塌陷,显得狼狈不堪。
那张被撕碎的亲子鉴定报告残片,散落在泥泞的水渍里,像是一场荒诞笑话的余烬。
“你……”韩若兰的声音干涩,带着未散的颤抖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韩廷深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指尖沾着林宝眼角的汗渍,也沾着刚才撕碎纸张时留下的血珠。
他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韩若兰以为他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韩氏总裁模样,准备用权势碾压一切时,他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低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我查过。”
他说。
韩若兰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私家侦探拍的照片,不止一张。”
韩廷深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,摸出另一张照片。
这张照片没有皱褶,边缘整齐,显然是精心保存的。
他没有立刻递过来,而是先看了一眼熟睡的林宝,确认孩子没有被惊醒后,才将照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借着再次亮起的微弱应急灯光,韩若兰看清了照片的内容。
那是三年前的医院花园。
年轻的韩廷深抱着一个婴儿,笑容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而在照片的背景里,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,正站在远处看着他们。
那人手里拿着病历夹,侧脸模糊,但韩若兰认得那个身形。
陆恒。
她当年的情人,也是林宝真正的生父。
“胎记的位置不对。”
韩廷深站起身,转过身。
他的领带歪斜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执拗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清醒。
“林宝耳后的那块青色胎记,不在左耳后,而在右耳后。”
韩若兰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孩子的耳朵。
是的,右耳后。
而韩廷深的家族遗传图谱里,从未有过这种特征的胎记。
“邹敏告诉我,陆恒失踪前,曾给林宝做过一次全身检查。”
韩廷深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若兰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距离韩若兰半米的地方,不再逼近,也不再退后。
“陆恒是个天才儿科医生,也是个疯子。”
韩廷深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他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标记。”
韩若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一直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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