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应灯在走廊尽头忽明忽暗,电流滋滋作响,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韩若兰背靠着门板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生锈的门锁旋钮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甲缝渗进骨血,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雨声,暴雨砸在老旧窗棂上的声音,密集得让人心慌。
她屏住呼吸,听着外面那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久到韩若兰以为他放弃了,或者正在酝酿更疯狂的举动。
终于,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被撬开,而是被钥匙转动。
邹敏拿着备用钥匙,面无表情地开了门。
韩廷深走了进来。
西装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修长却紧绷的线条。领带歪斜,领口敞开,露出半截苍白的锁骨。
他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像饿狼看到了猎物,又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归途。
他的目光越过韩若兰,落在里屋那张狭窄的小床上。
那里睡着林宝。
孩子发着高烧,小脸通红,呼吸急促。
韩廷深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伸出一只手,想要触碰什么,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“别过来。”韩若兰的声音很低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,“再往前一步,我就报警。”
韩廷深收回手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。
“我不碰他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桌面,“我只看一眼。”
“凭什么?”韩若兰冷笑,“凭你那张废纸?还是凭你那点可笑的父爱?”
“凭我是他父亲。”
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韩若兰浑身一颤。
她盯着韩廷深,试图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找出撒谎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那里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执拗。
“如果你不让我看,我就启动司法程序。”韩廷深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“邹秘书已经联系好了法院的执行法官,明天早上九点,他们会带人上门强制采样。”
韩若兰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邹敏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神色冷漠而专业。那是司法强制采样的通知函。
一旦执行,林宝将被强行带走,抽血,鉴定。
无论结果如何,这个秘密都将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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