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的输液大厅入口被暴雨的轰鸣声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惨白的灯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土腥气，让人有些窒息。方婉抱着念念，感觉怀里的孩子越来越烫，那温度像是要透过皮肤烧穿她的骨头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哪怕只是去旁边的输液室，只要能让施衡那双冰冷的眼睛从自己身上移开片刻就好。
“让开。”
方婉低声说道，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。她试图绕过站在通道中央的男人，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施衡没有动。
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考究却被雨水浸湿半截的西裤，神情冷淡如冰。那只湿透的黑色公文包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方婉脚边，黑色的皮革上沾满了泥污，像一块顽固的礁石，挡住了她唯一的去路。
这是它第二次移动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重重顿在地上溅起泥水；第二章，它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障碍。
“念念需要输液。”方婉盯着他的鞋尖，不敢抬头，“VIP病房的床位还没下来，这里至少能先止住惊厥。”
施衡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脚边的公文包上，停留了两秒，随即抬起眼，看向方婉。
“这里的护士都在忙着处理车祸伤员。”他淡淡地说，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排队的人很多。你抱不动她等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可以等。”
“你等不了。”施衡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拉近到只有几厘米。
方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怀里的念念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，小手无意识地抓握着方婉的衣领。那指尖冰凉，却让方婉的心揪成一团。
“把念念给我。”施衡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是一个邀请的姿态，也是一个命令的姿势，“我安排的人已经在路上。他们比我更懂怎么照顾心脏瓣膜有问题的孩子。”
方婉死死抱住女儿，指节泛白。“我不信你。施衡，你只想控制我。”
施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质打火机，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尽管此刻并没有烟，这个动作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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