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死死拍打着陈默那栋老式公寓楼的玻璃窗。
廖青站在楼下,伞骨被风吹得发出细微的哀鸣。
她抬头望向三楼那个熟悉的窗口。
窗帘紧闭,里面没有光。
就像陈默消失的那晚一样,彻底、安静,且不留余地。
韩远就站在单元门旁的阴影里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债务清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见廖青下来,韩远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姿势,像是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。
“这么晚了,还来这儿?”
韩远的声音洪亮,刻意压过了雨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通往楼梯口的路。
“陈默已经搬走了。”
廖青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你确定吗?”
韩远反问,眼神闪烁,目光却紧紧锁住廖青的脸。
“我亲眼看着他打包行李。”
他撒谎时,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食指关节。
那是紧张时的动作,也是心虚的证据。
廖青没有拆穿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直到韩远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。
“既然他走了,那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廖青问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我来看看他有没有落下什么值钱的东西。”
韩远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毕竟,他还欠着我一笔钱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清单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,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廖青注意到,韩远的雨衣下摆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面馆里常用的滑石粉,用来防止面条粘连。
陈默常来这里吃面,偶尔也会帮忙收拾桌子。
如果韩远真的只在楼下监视,怎么会沾上面馆特有的粉末?
除非,他刚才去过面馆。
或者,他去过的地方不止面馆。
“让开。”
廖青说,脚步未停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韩远突然提高了音量,伸手想要拦住她。
他的动作急躁,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。
“外面雨太大,你会感冒的。”
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,眼神里却满是警惕。
“而且,这栋楼最近不太平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试图用恐吓的语气动摇廖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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