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面馆那扇陈旧的玻璃窗。
闷响声一层叠着一层，将店内的空气挤压得愈发粘稠。
廖青站在收银台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湿纸巾的边缘。
纸纤维已经有些发软，上面那两个“快走”的字迹，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指尖平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韩远回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张皱巴巴的债务清单被他紧紧攥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廖青手中的东西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偷走他最后希望的小偷。
“你刚才捡起来了。”
韩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廖青的心跳上。
廖青没有后退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有没有写错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韩远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夺。
廖青侧身避开，动作轻柔却坚定。
“韩先生，这东西现在不属于你，也不属于陈默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。
“它属于真相。而你，似乎并不想知道全部的真相。”
韩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柔弱的女人，此刻竟有如此尖锐的眼神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因为他知道，廖青说得对。
那份清单上的日期，确实是个谜。
而他，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个日期会提前三天。
“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韩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旁边的碗筷叮当作响。
这一声巨响，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隔壁桌的一位阿婆探出头来，推了推老花镜，好奇地看了一眼这边。
“小廖啊，这大晚上的，怎么又吵上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