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韩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向18:45。
天色彻底黑透。
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她踩下刹车。
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前方是一栋废弃的银行大楼。
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,窗户破碎,黑洞洞地张着嘴。
这里曾是恒信银行的总部。
也是邹远消失的地方。
韩清解开安全带。
从副驾驶座抓起那只英雄牌钢笔,塞进大衣口袋。
然后,她摸向左手无名指。
那枚铂金素圈婚戒还在。
但位置偏移了一毫米。
这是这六个月来,她每次戴回它时都会注意到的细节。
一种无声的背叛。
她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灌入衣领。
刺痛感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裹紧大衣,走向大楼入口。
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回头。
***
地下金库。
原本厚重的防弹门被暴力撬开,锈迹斑斑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并非空无一人。
昏黄的应急灯光下,几张扑克桌拼凑在一起。
烟雾缭绕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、汗味和潮湿霉变混合的气息。
那股熟悉的烟草味。
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韩清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全场。
最后定格在角落那张桌子旁。
邹远坐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,头发滴着水。
他面前堆满了筹码。
不是塑料片,是现金。
一叠叠红色的钞票,像血一样刺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邹远抬起头。
眼神枯井般深邃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清晰可闻。
“陈默让你来的?”
韩清问。
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她没有看那些围坐在桌边的男人。
他们的目光贪婪而危险,像秃鹫盯着猎物。
“陈默没空。”
邹远苦笑了一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点燃。
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是我让他安排的清理者。”
韩清眉头微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欠的债,不止是钱。”
邹远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在他头顶盘旋,逐渐消散。
“三年前的债务还清了。但有些东西,还没还完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戒指盒。
那是他今晚带给她的丝绒盒子。
此刻,它敞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你把戒指给我。”
韩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关于陈默的匿名信,关于恒信银行,关于……你。”
邹远看着她。
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真相?”
他站起身。
动作迟缓,仿佛身体沉重不堪。
他走到韩清面前。
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。
那是劣质卷烟的味道。
辛辣,呛人。
“你戒烟了。”
韩清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三年前你就戒了。为了省钱还债,你连一根烟都舍不得抽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邹远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“因为疼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有些痛,只有尼古丁能压下去。”
韩清愣住了。
这句话太轻。
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却重重砸在她心上。
她想起抽屉深处那支英雄牌钢笔。
想起邹远当年熬夜为她修改方案时,指尖沾染的墨水渍。
想起他说:“清清,笔尖断了可以修,人心不能。”
那时候的他,眼里有光。
现在的他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