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大得有些失真。
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玻璃。
韩清坐在书桌前。
台灯的光晕昏黄而局限。
将她和黑暗隔绝开来。
她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戴着那枚铂金素圈婚戒。
位置偏移了一毫米。
勒进肉里。
带来一种钝痛。
这种痛感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愤怒。
邹远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。
那道划痕。
还有那张纸条。
“别信陈默。”
五个字。
像五根钉子。
钉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韩清拿起一块绒布。
那是她平时用来擦拭首饰的。
柔软。
洁白。
没有任何杂质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戒指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阴影。
不是磨损。
更像是某种腐蚀。
或者……刻痕。
她用力擦拭。
绒布在金属表面摩擦。
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桌面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但那道痕迹纹丝不动。
反而在灯光下。
显得更加清晰。
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微红。
像是金属内部渗出了血。
韩清的动作停住了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松开手。
绒布掉落在桌上。
那枚戒指静静地躺着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温度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未知号码。
没有新短信。
只有一条未读邮件的提示。
发件人:Z.Y.
标题:空白。
韩清盯着那个标题。
手指悬在鼠标上方。
颤抖。
犹豫。
最终。
她还是点了下去。
页面加载很慢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像是在拉扯她的神经。
终于。
文档打开了。
是一张图片。
高清。
特写。
拍摄的是那枚戒指的内侧。
角度刁钻。
光线精准。
清晰地展示了那道划痕。
以及划痕旁边。
一行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字迹。
韩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血液瞬间逆流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窒息感涌上喉咙。
那不是邹远的笔迹。
也不是催债公司的标记。
那是她的笔迹。
三年前。
她亲手写下的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别回头”。
字迹潦草。
力透纸背。
和纸条上的警告如出一辙。
但更轻。
更绝望。
韩清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冲向门口。
拉开门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感应灯昏暗。
只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。
从楼下传来。
沉闷。
遥远。
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她跑向电梯。
按下按钮。
数字跳动。
18。
17。
16。
每一层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电梯门打开。
轿厢空空荡荡。
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凌乱。
惊恐。
狼狈不堪。
和三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。
她也这样站着。
看着邹远转身离开。
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说:“滚。”
因为她说:“我们完了。”
因为她说:“我不爱你了。”
谎言。
全是谎言。
为了利益。
为了体面。
为了那个所谓的“完美人生”。
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。
电梯下行。
风从缝隙里灌进来。
吹乱她的头发。
贴在脸颊上。
冰冷刺骨。
韩清靠在轿厢壁上。
缓缓滑坐在地。
膝盖弯曲。
双手抱住头。
肩膀剧烈耸动。
却没有哭声。
只有压抑的喘息。
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。
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。
时间流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电梯停在负二层。
门开了。
车库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汽油味和霉味。
韩清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抚平裙摆上的褶皱。
重新戴上那张面具。
冷漠。
精致。
无懈可击。
她走出电梯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她走向自己的车。
黑色保时捷。
冷峻。
高傲。
像她一样。
拉开车门。
坐进去。
关上门。
世界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刷器摆动发出的规律声响。
吱呀。
吱呀。
韩清抬起左手。
看着那枚戒指。
它依然在那里。
顽固地存在着。
提醒着她过去的罪证。
也提醒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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