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门铃急促刺耳的蜂鸣声。
邹曼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捏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冰凉，硌得指腹生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，还有二十分钟。
距离家族信托启动清算，还有四小时。
岑远洲浑身湿透地站在走廊尽头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地贴在他瘦削的脊背上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渍迹。
像极了刚才打翻的红酒。
“开门。”
邹曼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岑远洲抬起头，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后的偏执。
他以为只要姿态够低，只要表现出悔恨，邹曼就会心软。
就像过去十年那样。
只要他跪下来，只要他说一句“我错了”，邹曼就会为他妥协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邹曼没有给他任何幻想的机会。
她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弹开。
邹曼侧身让开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进来。”
岑远洲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
他犹豫了一秒，迈过门槛。
脚底踩在干燥的地毯上，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产生了一丝错觉。
仿佛这里还是他们的家。
仿佛一切都可以重来。
邹曼关上门。
反锁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岑远洲背靠着门板，听着锁舌扣合的声音。
那声音清脆，冰冷，像是一记耳光。
他猛地转身，抓住邹曼的肩膀。
“曼曼，别这样……”
他的手劲很大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邹曼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放手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。
没有情绪起伏。
岑远洲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邹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邹曼。
这个邹曼，太冷了。
冷得像一块冰，能冻裂人的骨头。
邹曼挣脱了他的手，走到书桌前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《已盖章的离婚判决书》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皮革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他在法院档案袋里第一次见到它时的样子。
第二章，它躺在她的手包里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肩膀酸痛。
第三章，它被推到了饭桌上，红酒泼洒在上面，染红了那一角。
现在，第四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书桌上，作为筹码，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邹曼将判决书放在桌面正中央。
然后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家族信托的冻结令。
红色的印章，刺眼夺目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邹曼指着那份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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