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餐厅内的灯光冷白，照得长条餐桌上的银质餐具泛着寒光。
邹曼坐在主位，手里握着一把餐刀。
刀锋并不锋利，但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岑远洲站在桌边。
他浑身湿透，昂贵的深灰色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汇聚在下巴，最终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没有擦。
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被保安拖拽时的惊恐，此刻却逐渐沉淀为一种偏执的贪婪。
“曼曼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雨水浸泡后的潮湿感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，动作迟缓，仿佛那椅子上有烧红的铁板。
坐下后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沾着几处泥渍和不明液体的干涸印记。
那是股权转让书。
邹曼的目光扫过那张纸，没有任何波动。
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那份已经被盖章、封存在黑色皮质文件夹里的《已盖章的离婚判决书》。
那个文件夹现在正静静地躺在餐桌中央，像一座墓碑。
第一章它在法院档案袋里，第二章在我手包里，第三章，它在这里。
岑远洲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推到邹曼面前。
“这里有一条条款，”他指着文件右下角的一处折痕，眼神闪烁，“关于城南废弃工厂的债务承担比例。写得不够清楚。”
他抬起头，试图从邹曼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心软。
“如果我不签字放弃这部分股权，这笔债就会算在我的头上。你知道的，我现在……很困难。”
他在撒谎。
邹曼太了解他了。
城南工厂的秘密不仅仅是私生子，还有那笔巨大的公款亏空。
但他需要这个借口。
一个能让她心软，或者至少让她停下脚步的理由。
邹曼拿起桌上的红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
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。
“岑先生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，“离婚冷静期还有四个小时。如果你是想谈感情，我建议你去教堂。如果你是想谈钱，请出示合法凭证。”
“我不是在谈感情！”岑远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震得酒杯晃动，“我是在救我们！只要我拿到这部分股权，我就能稳住董事会，邹氏就不会垮！你难道想看着这一切毁于一旦吗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水滴顺着他的袖口流进桌面的纹理里。
“曼曼，别这么绝情。我们是夫妻，哪怕要分开，也要好聚好散。”
邹曼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曾经让她心动不已，如今却只让她感到恶心的脸。
她想起了昨晚书房里，他塞进她手包夹层的那个硬物。
当时她以为是什么威胁的信物。
直到刚才，老陈送来晚餐时，她顺手检查了一下手包。
那是一张微型SD卡。
里面存着的，不是证据，而是岑远洲这些年挪用公款的流水记录，以及他与陆沉舟私下交易的录音。
他以为这是筹码。
其实，这只是一份早已失效的废纸。
因为邹曼早就知道，这份股权转让书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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