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柳知远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，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切割得半明半暗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但他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，以及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。
那把湿透的黑伞被随意丢弃在玄关的角落里。
伞骨断裂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它不再挡在门口隔绝雨水，也不再滴落水渍弄脏地毯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堆废弃的金属和布料，沉默地见证着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柳知远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。
瞳孔收缩。
呼吸停滞。
他在调取公寓楼下的公共区域监控录像。
时间定格在七年前，2017年8月14日，凌晨两点。
画面有些模糊，噪点很多。
但足以看清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。
岑曼。
她抱着一个孩子，步履匆匆地走出单元门。
没有车来接她。
也没有任何人跟随。
按照柳知远过去七年构建的认知，她应该是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。
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。
然而，监控画面并没有就此切断。
镜头随着她的移动缓缓转动。
她没有走向火车站的方向。
而是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。
那里通往城郊。
通往一家早已废弃的疗养院。
那是她父亲生前工作的地方。
也是他们曾经度过无数个夏日的秘密基地。
柳知远的指尖猛地顿住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她当晚去了那里……
如果她并没有离开城市……
那么这七年来，他所谓的“抛弃”，究竟是谁先松开了手？
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是毯子摩擦的声音。
柳知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岑曼站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的白色连衣裙紧贴着她单薄的身体，勾勒出颤抖的线条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高烧的孩子。
诺亚。
孩子滚烫的体温透过毯子传递出来，与周围冰冷的空气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岑曼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病态的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柳知远关掉监控画面。
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你那天晚上，”他问，声音克制而冰冷，“没有走。”
岑曼愣了一下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那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车票。
纸张已经磨损得厉害，边缘卷曲。
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日期。
2017.08.14。
目的地：城郊，青木疗养院。
“我没有走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我去了那里。”
柳知远接过车票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粗糙的纸面。
仿佛触碰到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反问句。
习惯性地用反问来掩饰内心的波动。
岑曼抬起头。
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警惕。
也没有了期待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因为有人威胁我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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