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湿度极高，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棉絮，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彭曼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摩挲着那张A4纸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，那是昨晚雨水浸透后留下的痕迹，如今被室温烘干，边缘卷曲起细微的褶皱。
它不再是武器，也不是证据。
它是筹码，是交易凭证，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关振业坐在主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上的蓝宝石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让人心慌。
“彭小姐。”
赵秘书站在投影幕布前，声音急促且带着明显的结巴，“这是……这是本次股权重组的最终方案。”
幕布亮起。
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下。
彭曼抬起眼，目光如钉子般钉在那些数字上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关振业放下手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曼曼，既然你坚持要参与重组，那就看看这份文件吧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缓慢，习惯用反问句代替陈述句。
“难道你以为，凭一张旧产检单，就能改变关氏多年的既定规则吗？”
彭曼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。
她走到投影幕布前，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中央的一行小字上。
“这里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第42页，关于‘特别表决权’的条款。表面是保护小股东利益，实则通过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，将林婉如女士儿子关景明的投票权放大三倍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董事的目光都集中在彭曼身上，带着审视、怀疑，甚至是一丝厌恶。
关振业眉头微蹙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彭小姐，这种专业的财务问题，恐怕需要更严谨的证据。”
他说着，看向赵秘书。
赵秘书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颤抖着手，点击鼠标，切换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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