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高级香水和昂贵雪茄的气息，像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照得无所遁形。
彭曼站在主桌旁，黑色的礼服裙摆垂落，像一截沉默的墓碑。
她手里没有信封，只有一杯红酒。
酒液猩红，映着她苍白的手指。
关振业坐在主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他正低头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林婉如坐在他身侧，笑容温婉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时不时刺向彭曼的方向。
“彭小姐，”林婉如开口，声音甜腻得像裹着糖衣的毒药，“怎么不坐？站着累吗？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彭曼身上。
她在赌。
赌关振业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完美秩序，不敢在这里让她难堪，更不敢让这场百年庆典变成丑闻现场。
彭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手，手腕微抖。
酒杯倾斜。
猩红的酒液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，精准地泼洒在关振业洁白的衬衫前襟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关振业擦拭的手顿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，但很快被冰冷的平静覆盖。
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，随即迅速低下头，假装专注于盘中的食物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“抱歉。”彭曼的声音很轻，像钉子钉进空气里，“手滑了。”
关振业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那两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去休息室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。
赵秘书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关、关总，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关振业没看他，只是伸手抓住了彭曼的手臂。
他的力道很大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惩罚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彭曼被迫靠近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味道。
关振业的衬衫上还残留着红酒渍，那是刚才被她故意打翻的。
他拉着她走向后台，步伐急促，却在经过林婉如身边时停顿了一瞬。
林婉如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。
她没有阻拦，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彭曼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林婉如并没有真的生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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