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老旧公寓的楼道里,声控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叶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指尖夹着一支廉价的铅笔。
纸页泛黄,边缘卷曲。
那是她用这半小时碎片时间,从记忆深处重构的账目逻辑。
没有电脑,没有云端备份。
只有最原始的手写笔记。
每一笔落下,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切割邵廷那张完美的面具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外,是死寂。
也是邵廷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不是消息,而是那个熟悉的文件名——「离婚协议书.pdf」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条冰冷的蛇,吐着信子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,它第一次以这种姿态出现。
不再是谈判的筹码,也不是掌控权力的契约。
而是催命符。
叶晚深吸一口气,将手中的铅笔折断。
清脆的断裂声,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角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既然邵廷想玩,那就陪他玩到底。
她按下门铃。
三长两短。
这是她和陈律师约定的信号。
虽然她知道,这个信号可能已经失效了。
但必须试。
为了那份“被撕碎的离婚协议”原件。
为了确认陈律师是否还站在她这边。
或者,至少确认他还活着。
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楼道里的风,带着潮湿的霉味,钻进她的鼻腔。
终于,门锁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没有陈律师。
只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。
他身材瘦削,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他的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两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或者说,他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。
叶晚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。
哑巴司机。
邵廷的人。
果然,陈律师不敢出面。
或者说,陈律师已经无法出面。
「进来。」
男人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没有邀请的意思,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窄窄的路。
叶晚迈步走进屋内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白色,厚实。
封口处盖着邵家的火漆印。
猩红如血。
叶晚没有立刻去拿。
她看着那个哑巴司机。
「陈律师呢?」
她轻声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司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,指了指桌上的信封。
然后,转身离开。
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砰。
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。
叶晚走到桌前。
手指触碰到信封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纸张很硬,里面装的东西不轻。
她撕开火漆印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信封里,掉出两张纸。
第一张,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。
线条粗糙,却清晰地标示出了几个关键地点。
其中一处,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那是叶晚藏匿备用硬盘的地方。
而在圈出的地点旁边,写着一个名字。
邵明。
继兄的名字。
叶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邵明不仅背叛了她,还将她最后的退路出卖给了警方。
难怪她在警局自首时,那些警察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鄙夷。
他们以为她是真心悔过。
却不知道,她只是走进了一个早已挖好的坟墓。
第二张纸,是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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