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,发出单调的摩擦声。
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,与窗外冰冷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。
唐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副驾驶座上,廖婉靠在后座角落,那件湿透的西装外套还裹在她身上。
雪松的味道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钻进他的鼻腔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孩子缩在儿童安全座椅里,呼吸沉重而滚烫。
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鬓角。
高烧没有退。
“去医院。”
唐深再次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,声音更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廖婉没有睁眼。
她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,像是在守护最后一道防线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最终归于平静。
唐深不再说话。
车子汇入江城市深夜的车流。
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,斑驳地洒在两人脸上。
一种诡异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。
这不是他们离婚后的第一次同乘。
却是第一次,车里多了一个属于他们的生命。
这种认知像是一根刺,扎在唐深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他想起昨晚那条未发送的短信。
「念念是我的儿子。」
这句话在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夜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一个事实陈述。
它是一个判决。
判决他过去五年的冷静自持,彻底失效。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门口。
这里是廖婉之前告诉过他的入住地点。
虽然她知道他在调查,但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。
唐深熄火,解开安全带。
转头看向廖婉。
“下车。”
廖婉睁开眼。
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。
她看了一眼酒店旋转门,又看了看唐深。
“我不去那里。”
她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尖锐。
唐深皱眉。
“医院在旁边。”
他指了指右侧的方向。
“孩子需要医生。”
“我可以等雨停。”
廖婉拒绝得干脆。
她试图解开安全带,动作因为虚弱显得有些笨拙。
唐深伸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“别闹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却透着压抑的情绪。
廖婉抬起头,死死盯着他。
“唐深,我们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的是婚姻。”
唐深回答得很快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不是父子关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某种禁忌的闸门。
廖婉愣住了。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唐深松开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意思是,不管你想不想承认,这孩子流着我的血。”
“所以,我不会让你带着他在这种天气里乱跑。”
他推开车门。
暴雨的声音瞬间涌入车内。
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夜空。
唐深站在雨中,回头看着她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他没有打伞。
那种决绝的姿态,让廖婉无法忽视。
她咬了咬嘴唇,最终妥协。
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怀里这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。
她抱着孩子,小心翼翼地走出车门。
唐深自然地接过孩子。
重量落在臂弯里的那一刻,唐深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么小。
那么脆弱。
就像一只易碎的瓷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的脸。
眉眼之间,确实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即使闭着,也能看出轮廓的相似。
真相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。
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将他淹没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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