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书房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屋内的一切切割成惨白与漆黑两半。
邹晚坐在红木书桌前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强行撑住的枯枝。
她的手边，放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《婚前补充协议》上方一厘米处。
墨水滴落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，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
墨水在洁白的纸面上晕开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她。
这是第七格。
纸张依然平整，但上面的字迹已经因为之前的揉搓和抚平变得模糊不清。
邹晚盯着那个墨点。
脑海里闪过医院林医生最后通牒时的语气：“今晚十二点前不缴费，维持治疗停止。”
还有弟弟邹阳在电话里的狞笑：“姐，签了吧。反正你也是严家的人了，多一个筹码少一个筹码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区别很大。
区别在于，她是人，还是物。
门被推开。
周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走了进来。
瓷碗碰撞托盘的声音，打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周妈穿着深灰色的制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她的眼神低垂，不敢看邹晚，也不敢看那张协议。
「小姐，趁热喝吧。」
周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。
她将碗轻轻放在桌角，避开那份协议的位置。
动作熟练而谨慎，仿佛这里摆放的不是食物，而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邹晚没有动。
「周妈。」
她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「少爷呢？」
周妈的手微微一顿。
「少爷去处理公务了。」
她没有说严景深去了哪里。
也没有说严景深刚才站在抽屉前，看着那份受益人写着“严景深”名字的股权转让书时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保护？
还是更深层的控制？
邹晚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周妈身上。
「他刚才站在这里。」
邹晚指了指书桌左侧那片空荡荡的区域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但在灰尘之上，有一个清晰的、被擦拭过的痕迹。
周妈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瞬。
她迅速拿起桌上的湿巾，开始擦拭那片区域。
一下，两下。
动作有些急促，甚至显得有些慌乱。
「小姐说笑了，少爷只是路过。」
周妈低着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「这地方脏，我收拾一下。」
邹晚看着周妈的手指。
那双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严景深的权威，也恐惧邹晚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邹晚忽然觉得可笑。
她以为自己在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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