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严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邹晚站在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死死扣住桌沿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平整冷硬，也不再是第五章被邹晚颤抖的手指抚平后的脆弱模样。
此刻，它被严景深重新展开，边缘卷曲，带着一种被反复审视后的疲惫与傲慢。
纸张上的墨迹已经干涸。
邹晚那个歪歪扭却力透纸背的名字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横亘在条款之间。
那是她灵魂的烙印，也是她尊严的墓碑。
严景深坐在高背椅上，黑色西装剪裁考究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循环往复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邹晚脸上，而是停留在协议的另一端。
那里空着，等待着另一个名字落下。
“签完了？”
他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，仿佛刚才签署的不是卖身契，而是一份外卖订单。
邹晚没有回答。
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，发不出声音。
只能微微点头。
那一刻，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剥离，飘散在这湿冷的雨夜里。
严景深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，只有一种冰冷的掌控感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笔帽。
那支万宝龙限量版钢笔，漆黑笔身镶嵌金色纹路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并没有立刻递过去。
而是悬在半空，看着邹晚。
邹晚迎上他的目光。
在那一瞬间，她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影子，倒映在他瞳孔深处。
破碎，绝望，却又倔强得像是一株在石缝中求生的野草。
严景深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紧张，而是一种隐秘的愉悦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权力感。
享受看着一个骄傲的灵魂，为了生存，不得不低下头颅的过程。
“过来。”
他命令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邹晚迈开沉重的双腿，一步步走向书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走到桌前，停下。
距离严景深只有半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窗外雨水带来的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严景深将钢笔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邹晚面前。
笔身冰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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