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在深夜里愈发狂暴。
陆沉靠在公寓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进地毯里,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退烧药的效果正在退去,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重新涌上,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他是猎人,此刻却不得不以猎物的姿态,等待猎物入网。
萧蔓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副本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被咬出了血痕,眼神警惕如受惊的小鹿。
三个小时前,在那辆狭小的迈巴赫后座,他们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身体被迫贴近,呼吸交缠,但心理防线依然坚固得像一道铁壁。
现在,回到这个属于他的领地,她以为能找回安全感。
但她错了。
这里才是他精心布置的牢笼。
“陆沉。”
萧蔓终于开口,声音尖锐而颤抖,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你发烧了,需要叫医生吗?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拖延时间。
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虚弱不堪,却也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。
“不需要。”
他低声说道,嗓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和你谈谈。”
谈谈那个悬在头顶的问题。
谈谈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谈谈为什么他要装作不认识她,又为什么要用联姻将她囚禁在身边。
萧蔓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她盯着陆沉,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只有平静,以及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谈什么?”
她问。
陆沉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有些迟缓,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,但他依然站得笔直。
他走向萧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空气中弥漫着雪松的味道,混合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谈谈‘阿野’。”
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萧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猛地站起身,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茶几。
玻璃杯晃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不配提这个名字!”
她吼道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他已经死了!死在三年前的那个雨夜!”
陆沉看着她失控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是吗?”
他轻声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嘲讽。
“那为什么,你的伞柄上,还留着那道划痕?”
萧蔓愣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伞。
那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旧物。
那道划痕,是她当年为了救一个陌生少年,用伞骨硬生生划出来的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