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。
老陈识趣地关上了车门,将暴雨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沉闷声响,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陆沉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边这个女人正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是恐惧。
萧蔓缩在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湿透的婚前协议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像她此刻紧绷的神经。
“陆总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性的尖锐,“我们可以谈谈吗?”
陆沉没有睁眼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“谈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谈怎么把这段婚姻变成一场合法的买卖?还是谈怎么让我明天在媒体面前表现得像个深情丈夫?”
萧蔓咬了咬唇。
“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。”
她说。
陆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嘲讽,却掩盖不住底色的虚弱。
“累赘?”
他睁开眼,瞳孔深处是一片浑浊的暗色。
“萧蔓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缓缓坐直身体,动作迟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在这段关系里,从来只有施舍者,和接受者。”
萧蔓猛地抬头。
“我不是接受者!我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卡住了。
因为她发现,陆沉正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虽然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迷离,却依然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她所有伪装的体面。
“是什么?”
陆沉追问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用眼神锁住她。
萧蔓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想反驳,想说自己是独立的个体,想说自己不需要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电梯间那个不起眼的贴纸映入眼帘。
就在陆沉伸手去按楼层键时,他的指尖划过按钮旁那张泛黄的贴纸。
上面印着一个日期:2019.11.14。
那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日子。
也是那场导致两家决裂的晚宴举办的日子。
萧蔓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贴纸上。
她记得那天。
记得陆沉站在宴会厅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记得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,他却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人群挤到角落的她。
那时候,伞倾斜的角度是45度。
完全保护了她,却让他自己淋透了半边身子。
这个细节,从未有人提起过。
甚至连陆沉自己,也从未承认过。
但现在,在这个封闭的车厢里,这张贴纸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,揭开了那段被刻意尘封的历史。
陆沉按下了地下车库B2的按钮。
金属按键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你看那里。”
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萧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“为什么会有这个?”
她问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仿佛刚才的问题并不重要。
但萧蔓知道,他在等她回答。
或者,在等她自己崩溃。
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在下降。
萧蔓抱着双臂,试图抵御那股从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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