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，A4纸被狂风卷起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紧接着是雷声滚过天际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甩在白薇脸上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张承载着孩子身世秘密的纸张，在暴雨中翻飞、打转，最终无力地瘫软在一滩浑浊的水洼里。
雨水瞬间浸透了纸张，墨迹开始晕染，那些原本清晰冰冷的结论，正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。
白薇瞳孔骤缩。
她顾不上裙摆浸透后的沉重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扑向那片狼藉。
指尖触碰到湿冷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窜心脏。
“别碰。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温度，却像一道铁闸，死死拦住了她的动作。
白薇僵在原地，手指还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程铮站在五米外。
深色西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，那双眼睛黑得像深夜的海，里面翻涌着白薇看不懂的暗流。
他手里捏着报告的一角——那是刚才风势最猛时，唯一没有被吹走的部分。
此刻，那截纸页正挂在他修长的指间，摇摇欲坠。
“程铮……”
白薇的声音发紧，语速快得有些破碎，“把那个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程铮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从她苍白的脸，移到她沾满泥污的手，最后落回那张残破的报告上。
“当年的事，是我错了。”
白薇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用惯用的防御姿态掩饰慌乱，她下意识地去整理并没有乱的衣角，指尖却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我不该瞒着你，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害你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前方的黑暗，眼神里带着乞求，却又强作镇定。
“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们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太害怕了。”
害怕失去他。
害怕这段感情经不起风雨。
害怕一旦真相曝光，一切都会毁灭。
可如今，毁灭已经发生。
只剩下满地狼藉，等待收拾。
程铮终于动了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距离缩短到三米。
白薇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，那是曾经让她安心的气息，此刻却成了压迫感的来源。
“白薇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丝决绝。
“有些伤口，愈合了也会留疤。”
“我们之间，回不去了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白薇的心脏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。
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是啊，回不去了。
那些被雨水冲刷掉的信任，再也拼凑不回原样。
程铮转身，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绝，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彻底斩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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