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VIP病房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田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数字。
心率：110。血氧：92%。
都在红线边缘徘徊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那时钟远也是这样，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后来怎么样了？
田晚低下头，看向垃圾桶。
那里躺着一团皱巴巴的白色纸屑。
那是“未签字的放弃治疗同意书”。
它被撕碎了。
像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幽蓝的光刺破了昏暗的病室。
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来自钟远。
只有两个字：【下来】
紧接着，是一条语音。
田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她没有立刻点开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。
小家伙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呼吸急促而浅薄。
田晚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，钟远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怒意。
“田晚，别装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“下来。B区车库。我有一句话没说完。”
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田晚盯着那行灰色的文字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句话。
陈医生没说完的话。
钟远也没说完的话。
到底是什么？
她抓起外套，起身走向门口。
手刚触到门把手，身后的输液管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剧烈波动。
“田小姐！”
值班护士林护士从隔壁房间冲出来，脸色惨白。
她手里拿着除颤仪，动作熟练却慌乱。
“孩子惊厥！血压骤降！”
田晚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回头。
看着林护士将电极片贴在孩子瘦小的胸口。
看着陈医生匆匆赶来，眼神冷峻如冰。
“准备肾上腺素。”陈医生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家属呢？”
“我是他母亲。”田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冷静。
她走回床边，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。
那只手还在抽搐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挣扎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田晚抬起头，看向陈医生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陈医生正在配药，没有抬头。
“先天性心律失常引发的恶性室颤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如果刚才你去了车库……”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眼看了田晚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怜悯，有嘲讽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“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。”
他说。
“除非你想让他死。”
田晚的心脏猛地一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