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自动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重的呼吸。
聂听澜靠在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框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处隐隐作痛。
这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不至于在乔叙那双如手术刀般锋利的眼睛里彻底溃败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，呛人，却真实。
那张被雨水打湿的亲子鉴定预约单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两人之间的不锈钢小桌上。
纸角微微卷曲，墨迹因受潮而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乔叙站在桌前，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，却每一记都敲在聂听澜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林医生拒绝了？”乔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，“所以，你去找了别人。”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那些模糊的字迹上。
聂听澜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咽下涌上来的酸涩。
“是。”她简短地回答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谁做的采样？谁签的字？”乔叙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钩。
聂听澜沉默。
她知道，只要说出那个名字，这场对峙就会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但她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因为那个名字背后，藏着另一个秘密，一个关于小满身世真相的秘密，一旦揭开，可能会摧毁乔叙仅存的那点理智。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，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，一滴，一滴，敲打在玻璃上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乔叙盯着那片空白的签名栏，眉头紧锁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，那里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“那是谁？”他问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。
聂听澜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而深沉。
她想逃，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孤独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将她淹没。
就在这时，乔叙突然伸手，拿起了那张单子。
动作很快，带起一阵微弱的风，吹动了聂听澜额前的碎发。
他翻过单子，想要查看背面的备注信息。
那是聂听澜最后的防线。
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打印字体，是用特殊墨水标注的样本处理说明。
只有持有者才知道，那行字意味着什么。
它意味着，这个样本并非来自常规的临床检测，而是来自一家地下实验室。
那里不记录姓名，只记录编号和基因序列的特殊标记。
如果乔叙看到了那行字，他就会明白，小满的病不是普通的遗传病，而是一种罕见的、需要特定匹配源才能治疗的基因缺陷。
而这个匹配源，指向的不是乔叙，而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乔叙绝对无法接受的人。
聂听澜的心跳骤然加速，血液冲上耳膜，发出轰鸣声。
不能让他看到。
绝对不能。
就在乔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背面文字的瞬间，聂听澜动了。
她没有大喊，也没有扑上去抢夺。
她只是猛地向前一步，身体挡住了乔叙的视线，同时伸出手，试图从乔叙手中抽回那张单子。
动作隐蔽而迅速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然而，乔叙的反应比她更快。
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，手腕灵活一转，单手将单子举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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