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湿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。
惨白的灯光打在瓷砖地面上，反射出一种病态的光泽。聂听澜站在儿科病房外的长椅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亲子鉴定预约单。纸张纤维吸饱了水，变得柔软而沉重，边缘已经泛白，墨迹在潮湿中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滩无法干涸的血迹。
乔叙就站在她面前，不过半米的距离。
他没有打伞，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袖口沾着泥点，眼神却干净得可怕，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剖开聂听澜所有的伪装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乔叙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雨夜特有的寒意，缓缓渗入聂听澜的耳膜。
聂听澜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单子，试图从那团模糊的墨迹中辨认出具体的时间和地点。那是唯一的线索，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单子上的字是手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那个日期依然清晰可辨。
2021年6月14日。
三年前。
也就是她以为女儿夭折的那一天。
聂听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她感到一阵眩晕，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塌陷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咬着牙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伪造的。”
乔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掌控一切的从容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有没有必要伪造一个连我自己都痛恨的日子？”他反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聂听澜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，让她看不透，也逃不掉。
“这张单子……”她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纸，想要证明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无力，“上面的名字……”
“聂小满。”乔叙替她说完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，钉进她的耳膜，“是你给她起的名字，对吧？”
聂听澜浑身一震。
这个名字，除了她，没有人知道。甚至连医院的护士也只是按照病历上的登记称呼孩子为“小患者”。
为什么他会知道？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淹没了她的理智。她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在身后，尽管小满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，玩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聂听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，显得格外单薄。
乔叙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聂听澜，落在小女孩身上。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，似乎在评估着什么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“我想干什么，你很清楚。”乔叙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聂听澜，“我要确认这个孩子的血统。我要确认，这三年里，你究竟是怎么‘处理’掉我的女儿的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聂听澜激动地反驳，眼眶发红，“她活得好好的！我一直照顾她！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