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私立医院三楼的走廊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陆沉站在产房外的狭窄过道中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A4纸的边缘已经因为汗水和雨水的浸泡变得软塌塌的,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正在晕染,像是一团团化开的墨迹,模糊了那个至关重要的“99.99%”。
这是他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收到的匿名短信指引至此的真相。
也是他过去五年所有愤怒与不甘的唯一锚点。
走廊尽头,温雅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昂贵的米色风衣,妆容精致,但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病历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那份被雨水浸透的报告面前,她的眼神慌乱得像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“你来了。”
温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尖锐的防御性。
她语速很快,仿佛只要说得够快,就能掩盖住内心的颤抖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毕竟,你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温雅怀里的东西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没有孩子。
只有一束早已枯萎、沾满泥水的白玫瑰。
花瓣凋零,茎秆断裂,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那是五年前他们婚礼上的那一束。
如今,它死了。
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。
死得悄无声息,却又触目惊心。
“把花放下。”
陆沉低沉地说。
他的声音简短,习惯用反问句掩饰情绪。
“你把孩子藏哪了?”
温雅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里带着苦涩,也带着绝望。
“孩子?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在咀嚼某种毒药。
“陆沉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拿着这张纸,就能找回你的儿子?”
她将手中的病历夹重重地拍在旁边的金属推车上。
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在空旷的走廊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。
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,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。
“你在开玩笑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,弄脏了他昂贵的皮鞋。
“三年前你说他去国外疗养,两年前你说他被亲戚收养……温雅,你以为我是傻子吗?”
他举起手中那张已经被雨水泡烂的报告。
纸上的墨水已经糊成了一团黑斑。
“基因比对结果在这里!他是我的儿子!排除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为零!”
温雅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怜悯?还是嘲讽?
陆沉分不清。
他只看到温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对真相即将曝光的恐惧。
对失去现有社会地位的恐惧。
对抚养权优势的丧失感到恐惧。
“陆沉。”
温雅突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这一次,她的声音不再尖锐。
而是变得柔软,脆弱,像是随时会破碎的玻璃。
“你签名的时候,笔尖划破了纸张,留下了一个血点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那时候,你就该想到的。”
陆沉愣住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签字的那一刻,指尖传来的刺痛。
他以为那是代价。
证明他爱过,证明他争过,证明他从未放弃过做父亲的资格。
但现在,温雅的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锁。
“想到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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