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江城私立医院三楼的玻璃幕墙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区亮着惨白的灯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水混合的怪味。陆沉推开门时,温雅正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,米色风衣的领口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
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抬头,眼神像受惊的小鹿,却又迅速被一层冰冷的伪装覆盖。
陆沉没有说话,只是走了过去。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雅的神经上。
他在她对面坐下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,那是属于母亲的味道,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疏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被雨水浸透、边缘发软的A4纸。
纸张上的墨迹有些晕染,但“亲子鉴定报告”五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他把报告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金属茶几上。
纸张摩擦过光滑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展开它。」陆沉说。
声音很低,带着雨夜的寒意。
温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,又看了一眼那张纸,喉结滚动了一圈,却没发出声音。
「温雅,别装傻。」陆沉盯着她的眼睛,「你刚才在电梯里不敢看,现在没人了,你敢不敢面对?」
温雅咬紧了下唇,直到那处泛起苍白的血色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伸手去拿那份报告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陆沉的手按了上去。
两人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页接触,温度一冷一热,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「放手。」温雅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,「陆沉,你想怎么样?非要逼死我吗?」
「我要真相。」陆沉不为所动,目光死死锁住她慌乱的眼睛,「报告上的父亲栏是空白的吗?还是你根本不敢填?」
温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当然不是空白。
结论那一栏写着:支持陆沉为孩子的生物学父亲,概率99.99%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承认,她五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逃离就会变成笑话。那些关于陆沉控制欲强、性格暴戾的指控,都会变成她为了摆脱婚姻而编造的谎言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陆沉知道孩子是他的,他会怎么做?
他会用那种令人窒息的方式重新掌控她,掌控这个孩子。
她不想再回到那段黑暗的日子里。
所以,她必须撒谎。
哪怕这意味着她要背负一辈子的愧疚。
温雅猛地抽回手,动作大得差点打翻了桌上的水杯。
水洒了出来,顺着桌角滴落在地毯上,洇出一块深色的痕迹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