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。
分贝计上的数字早已爆表,红色的指针死死抵在最大值上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余秋站在苏家别墅玄关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。金属表面冰冷刺骨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林远留给她的最后一句遗言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暴雨彻底切断备用电源,还有十五分钟。
余秋的手机屏幕黑着。
但她知道,它随时会亮。
就像上一章那样,像幽灵一样突然亮起,带来毁灭性的信息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是她主动拨出的电话。
请柬上预留的紧急联系人:孟寒。
备注只有两个字:“对不起”。
这三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整整三年。
现在,她要拔出来。
哪怕带出血肉模糊的真相。
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那是雨水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,也是林远身上残留的气息。
余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的眼角有一道泪痕,已经干涸发白,像一道丑陋的疤痕。
她没有去擦。
悲伤是奢侈品,此刻她只需要愤怒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低沉,急躁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余秋抬起头。
孟寒站在走廊尽头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瘦削却紧绷的身体线条。
他手里没有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但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婚礼请柬的复印件。
以及,一枚戒指。
余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,大约是五米。
在这段距离里,空气凝固得像铅块。
“林远死的那天晚上,你在哪里?”
余秋开口了。
语速缓慢,字字清晰。
反问句代替了陈述句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沉默。
孟寒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躲闪,却又倔强地盯着余秋手中的戒指。
“为什么要把戒指留在那里?”
余秋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三米。
“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?还是为了掩盖什么?”
孟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解释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说话。”
余秋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或者,我把这张请柬寄给报社。告诉所有人,新郎在前女友死后第三天就结婚了。你觉得你的家族会怎么看你?”
孟寒猛地抬头。
眼底是一片猩红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些?”
他打断了她,声音嘶哑,“你以为我娶苏婉是因为爱吗?”
余秋愣住了。
这不是她预想中的答案。
她以为他会承认共谋,或者否认一切。
但他给出的,是一个更荒谬的答案。
“那你图什么?”
“赎罪。”
孟寒吐出这两个字时,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靠在墙上,似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“林远是我唯一能用来赎罪的工具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余秋心上。
工具?
儿子是工具?
余秋的手指收紧,戒指的边缘嵌入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孟寒没有看她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戒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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