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,在曹云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急诊大厅顶部的冷风混着消毒水味,灌进她单薄的衬衫。
她没动。
只是死死盯着魏峥袖口的那抹湿痕。
那是最后一处雨水痕迹。
刚才在污物间,那里还有两处。
现在只剩一处,正顺着深灰西装昂贵的纤维纹理,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向下渗透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李医生让我再问你一次。”
魏峥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手里捏着那把黑伞,伞尖抵着地面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小宇的情况撑不过十分钟。”
曹云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,没有愤怒,也没有乞求。
只有疲惫到极致的平静。
“所以呢?”
魏峥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空气。
“这是公证过的声明。”
他将文件拍在旁边的推车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曹云瞥了一眼。
标题刺眼:《自愿放弃抚养权及财产分割协议》。
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那时她正处于产后抑郁的最严重阶段,连签字的手都在发抖。
而魏峥当时就在旁边,拿着录音笔,微笑着说:“云云,签了这个,我们就好聚好散,我不逼你。”
原来如此。
曹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魏峥早就准备好了后手。
他知道她会崩溃,知道她会为了孩子妥协,所以他用这份文件,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“如果你现在闹大,”魏峥俯下身,双手撑在推车边缘,阴影笼罩住曹云,“法院会介入调查你的精神状态。在那之前,小宇会被送入临时福利机构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你知道那种地方有多脏吗?小宇才五岁,他经不起折腾。”
曹云的手指紧紧扣住掌心。
指甲陷进肉里,带来尖锐的痛感。
这就是魏峥的底气。
他用孩子的安危做筹码,逼她就范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段录音的存在。”
曹云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魏峥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。
那里,最后一点雨水痕迹终于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精致的铂金袖扣,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“云云,”他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一丝伪装的怜悯,“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。你非要把它挖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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