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姜宁坐在主位旁，指尖搭在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的封面上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划得指腹生疼。
她没看崔烈。
视线落在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上，液面平静，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。
「擦干。」
姜宁开口，声音比空调的风还冷。
崔烈浑身湿透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渍迹。他眼神破碎，像只被遗弃的兽，试图用这种狼狈的姿态唤起她哪怕一丝的心软。
「我不冷。」崔烈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向前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「姜宁，你看看我。我是崔烈。你的前夫。」
姜宁抬起眼，目光在他湿漉漉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移开。
「公司不是慈善机构，也不是情感剧场。」
她拿起钢笔，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「保持清醒，谈生意。否则，我现在就找律师重新起草清算方案。」
这句话是威胁，也是底线。
崔烈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知道她在虚张声势，更知道她绝不会真的放弃这半年的布局。
但他不能退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里，只要他还够狼狈，她就不得不看他，不得不听他说完那些藏在心底的话。
他猛地扯开领带，动作粗暴，布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好，谈生意。」
崔烈冷笑一声，眼底却是一片荒芜。
「那就谈谈，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把我踢出局？」
他伸手，想去碰那份协议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姜宁的手按住了文件一角。
两人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张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。
崔烈的指尖冰凉，带着雨水的潮湿。
姜宁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透着健康的淡粉色。
她没有立刻甩开。
这是半年来，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。
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崔烈瞳孔微缩，心脏剧烈跳动，仿佛要撞破胸腔。
他以为机会来了。
只要她不动，只要她不拒绝，他就还有机会。
「姜宁……」他低声唤她的名字，语气里带着乞求和试探。
姜宁垂眸，看着那只覆在文件上的手。
这只手曾经牵着她走过红毯，曾经在深夜为她盖好被子，也曾经在无数个清晨冷漠地推开她伸出的手。
现在，它沾满了雨水和泥点，显得肮脏而卑微。
「放手。」
姜宁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崔烈僵住。
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指尖传来，不重，却坚定。
他缓缓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。
「你还是这么绝情。」
「这是专业。」姜宁纠正他，「还有，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商业谈判桌上。」
她用力将协议往自己这边拉了拉。
动作不大，但足够明确。
那是边界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