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记重锤,砸在许家老宅厚重的红木窗棂上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许砚舟站在办公桌前,指尖捏着那份《手术同意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,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是昨晚暴雨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一路护着这份文件从电梯厅走到这里的证明。
此刻,这抹湿痕正缓缓洇向“监护人签字”那一栏。
贺振华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后,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。
他面前的桌面上,摊开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离婚协议,另一份,正是那份被许砚舟视为救命稻草的《手术同意书》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切碎了书房里的昏暗。
光线落在贺振华脸上,照出他眼底的青黑和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但他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,依然握得很紧。
指节泛白,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“签吧。”
许砚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将《手术同意书》推过去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这是最后一道程序。
只要贺振华在这里签下名字,许晚意就能进手术室。
而他,也能彻底切断与这个家庭的最后一点法律捆绑。
贺振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在那份《手术同意书》上停留了许久。
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个空白的签名处。
那里原本应该写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——他的原配妻子,许砚舟的生母。
但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因为那位女人已经死了三年。
而站在他面前的儿子,要求用那个死去女人的名义,去换取一个私生女的命。
这是一种讽刺,也是一种羞辱。
贺振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许砚舟。
“砚舟,你就不怕吗?”
贺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一旦我签了字,你就真的成了许家的外人。”
“宗祠的门,再也为你敞开不了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。
也是一句试探。
他在赌许砚舟对家族荣誉的在意,赌那个从小被教导要光宗耀祖的长子,会在这一刻犹豫。
许砚舟面无表情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书架后方那面墙。
昨夜闪电划破夜空时,那一瞬间的光亮照亮了油画右下角的一块色差。
那块色差背后,藏着一张被刻意遮盖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女人,眉眼间有着和许晚意惊人的相似。
那是贺振华不敢示人的秘密,也是他软肋所在。
许砚舟知道,这张照片的存在,比任何股权协议都更有威慑力。
但它不是筹码。
它是墓碑。
埋葬着他母亲最后的尊严。
“我不怕。”
许砚舟淡淡地回答。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气温。
“父亲担心的是股价,是声誉,是那些藏在离岸信托里的资产。”
“而我,只想要一份合法的医疗授权。”
“这两者,并不冲突。”
贺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这是在逼我!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