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的引擎声像一头垂死野兽的喘息，沉闷、粗糙，带着金属疲劳的震颤。
车厢内没有窗户，只有顶部一盏惨白的LED灯管，发出高频的电流嗡鸣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、铁锈味，以及那种特有的、属于下层区暴雨夜的潮湿霉味。
任行被反绑在座椅上。手腕处的尼龙扎带勒进了肉里，磨破了皮，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，顺着小臂滑落，滴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。
他的胃部正在经历一场风暴。
那半张吞下去的卡片残骸，边缘锋利如刀。它卡在食道与胃壁的连接处，每一次肌肉痉挛，都像是在刮擦内壁。剧烈的恶心感从腹腔深处翻涌上来，直冲喉咙。
他必须吐出来。
不是为了保留证据，而是为了活命。代谢抑制剂失效后的饥饿感已经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生理性的排斥反应。如果现在不呕吐，他会因为窒息或内脏穿孔而死在押运途中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痛苦。
任行低着头，刘海遮住了眼睛。他的呼吸很轻，频率刻意控制在平稳区间。他在观察，在计算。
坐在对面的特勤队长雷蒙正靠在椅背上，机械左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。那只手臂是工业级的仿制品，关节处泛着冷硬的银光，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心率110，血压偏高。”雷蒙并没有看任行，而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战术终端，“你在紧张？”
任行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侧头，让那股恶心感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“恐惧是正常的。”雷蒙冷笑了一声，机械手指停住了，“但在新沪市，恐惧换不来口粮。你吞下那张卡的时候，以为自己是英雄？不，你只是个清理垃圾的工序。”
任行的目光落在雷蒙机械臂的接缝处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那是魏处长风衣袖口的拉链扣留下的痕迹吗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任行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雷蒙依赖这只手臂，就像魏处长依赖神经抑制剂一样。这是一种弱点，一种需要维护的脆弱平衡。
胃部的绞痛再次加剧。这一次，更加猛烈。
任行的身体猛地弓起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，混合着胃酸，在口腔中积聚。
“怎么了？”雷蒙警觉地坐直了身体，机械手迅速探向腰间的电击棍，“装病？”
任行没有抬头。他利用这短暂的僵持，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喉头的肌肉控制上。
他想起了老陈临死前塞给他的那张纸条。上面的加密逻辑很简单：不是代码，是生理信号。
心跳加速是假象，真正的密钥，是呕吐反射引发的自主神经紊乱。
只要触发这个反应，车内的生物监测网就会判定为“突发疾病”，从而暂时切断对外部数据的实时上传，转为本地急救模式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任行猛地张开嘴。
一大团浑浊的液体喷涌而出，溅在对面冰冷的金属隔板上，也溅在了雷蒙的裤脚上。
“操！”雷蒙骂了一句，下意识地向后躲闪，机械臂挥舞起来，试图驱散那股恶臭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任行动了。
他没有趁机挣脱绳索——那是自杀。他做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将头撞向面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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