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神经中枢上。
任行趴在黑市广场中央的排水沟盖板上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进裤腰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代谢抑制剂的药效彻底失效了，饥饿感不再是绞痛，而是一种空洞的寒冷，从胃壁一直蔓延到指尖。他必须在那张卡片被魏处长回收前，把数据送出去。
广场四周的霓虹灯牌在暴雨中闪烁，红光、蓝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每一束光里都悬浮着细小的雨滴，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枪栓，是电子记录笔合上的声音。
任行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张湿透的卡片——空白配给卡。第一章它是被划掉的废卡；第二章它被擦除划痕变成无主之物；第三章它被贴上伪造的身份标签；第四章它注入非法信用点数；第五章被魏处长的指纹覆盖确认。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即将成为一块碎片。
头顶传来机械义肢踩碎积水的声音。沉重，规律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魏处长来了。
他没有带卫队，只带了两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特勤员。风衣的下摆滴着水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黑渍。他手里的那支电子记录笔，笔尖闪烁着微弱的绿光，像是在扫描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。
“任行。”
魏处长的声音透过雨幕传下来，平稳，冷漠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是在宣读一份过期的报表。
“你制造了一个有趣的悖论。”
任行抿紧嘴唇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气音。他不说话，只是将身体贴得更低，几乎融进阴影里。他的眼神避开魏处长的方向，落在旁边一滩泛着油污的水洼上。那里倒映着破碎的霓虹灯，像是一块坏掉的屏幕。
“阿K死了。”魏处长继续说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他的终端里只有一段杂音和一张沾血的卡。系统判定为‘意外’。但我知道，你在试图用这张卡，去交换一个不存在的未来。”
任行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愤怒。他在等那个时机。老陈掉落的录音笔信号已经中断，这意味着监控链条出现了盲区。只有三十秒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。那是之前老陈塞给他的，上面没有任何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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