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萧默指尖搭在陈伯腕间,那里原本微弱的跳动,此刻正变得杂乱无章。
那是晶体反噬的征兆。
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失,就像沙漏里的细沙,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唐主任瘫坐在角落,双手抱头,嘴里还在念叨着听不清的词句。
他白大褂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。
但他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,反而因为幻觉的残留而变得更加扭曲。
两个保安早已吓破了胆,缩在门口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萧默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伯那逐渐冰冷的脉搏上。
“鬼手”的名头,不能毁在今晚。
更重要的是,这条命,必须保住。
这是当年唯一肯信他的人。
也是他欠下的、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。
萧默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。
他看向唐主任身旁那块黑色的石碑拓片。
上面刻着他的名字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因果具象化的产物。
是三十年前矿难留下的债,如今到了清算的时候。
萧默站起身,走到拓片前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石面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,直冲心脏。
这就是“阴脉”诊法的代价。
以自身为容器,引毒入体。
一旦开始,便再无回头路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唐主任突然抬起头,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丝清醒的疯狂。
他死死盯着萧默,声音嘶哑:“你想替他死?还是想……杀了他来平息你的罪孽?”
萧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拓片拿起,贴在陈伯的心口位置。
拓片上的字迹开始发光。
幽蓝色的光芒,如同深海中的磷火。
陈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些潜伏在他体内的晶体能量,被这股力量牵引,开始躁动不安。
萧默闭上眼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粗糙的石面、温热的皮肤、跳动的血管。
他在寻找那个节点。
那个能将毒素剥离的关键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远,雨势却愈发猛烈。
修表铺内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就在萧默即将触碰到那个节点的瞬间——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。
像是某种高频的仪器启动。
萧默浑身一僵。
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,从门外涌入。
这股脉冲并非自然形成。
它带着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秩序感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,是冲着这块拓片来的。
萧默睁开眼,看向门口。
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雨中。
他们没有打伞,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,却淋不湿他们身上的衣服。
为首的那人,手里拿着一部老式的对讲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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