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天台的排水沟疯狂倒灌,发出类似野兽吞咽的呜咽声。
汪远站在天台边缘,浑身湿透。
那件廉价的黄色外卖服紧紧贴在身上,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。
他手里握着一支强光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雨幕,死死钉在闵锋身后的那片阴影里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只有被风吹得狂舞的遮雨布,和角落里堆积的建筑废料。
但刚才那一瞬,他看见了。
一只苍白的手。
搭在闵锋的肩膀上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那是林婉的习惯动作。
她生前最爱做这个动作——在他紧张时,轻轻按住他的肩,说:“别怕。”
现在,她死了三个月了。
尸体已经在火葬场化为灰烬。
“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”
闵锋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汪远,你的幻觉是因为缺氧,还是因为愧疚?”
他没有开枪。
枪还插在腰间,但他不需要它。
在这个距离,在这个天气,任何多余的声响都会引来保安。
他要的是无声无息地解决麻烦。
就像处理林婉一样。
汪远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把光柱推得更近,几乎要触碰到闵锋的后背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电流过载后的嘶鸣。
闵锋笑了。
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充满怜悯的笑。
“让开?然后让你看清什么?鬼魂吗?”
他缓缓转过身。
面对汪远的光束。
两人的目光在雨中交汇。
汪远看到了闵锋瞳孔深处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你看清楚了吗?”
闵锋问。
他侧过身,露出了身后那块巨大的广告牌背面。
那里挂着一具模特假人。
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定制西装。
头发是假发,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,试图掩盖塑料材质的质感。
但在闪电划过的瞬间,汪远看清了。
那张脸。
不是塑料。
是一张早已腐烂、肿胀变形的人脸。
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,眼球突出,眼眶里爬满了黑色的蛆虫。
但那五官的轮廓……
分明是林婉。
不,不对。
汪远眯起眼睛。
他在强光下仔细分辨。
腐烂的皮肤下,隐约可见骨骼的结构。
那不是林婉的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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